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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海棠花亡預戰事

26

大唐天寶十西年,長安城,節度使杜政文家。

杜海棠一大早就飛快地跑向自家的花園。

昨晚,她夢見花園中每年花開得最豔麗的那株西府海棠突然枯萎了,她急得哭出聲,從夢中醒來,慌忙中披上衣衫,命丫鬟玉兒提燈跑到花園裡。

“小姐,小姐,你慢點跑,等等我!”

杜海棠的貼身丫環玉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待玉兒跑到那株西府海棠麵前,也不禁大吃一驚。

杜家花園裡,種有七七西十九株海棠,唯有這株西府海棠最為茂盛,初開時,每簇花紅紅一團,幾天後,全部開放時,顏色逐漸變淡,變成花團似粉錦一片。

昨日,玉兒還和海棠小姐在這株西府海棠之下,細細數著它的花苞,今日怎麼就成了這樣?

“你怎麼了,生病了嗎?”

杜海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還花苞待放的海棠花,一夜之間就紛紛香消玉殞,如一地紅泥萎地,惹人憐愛。

“杜小姐,何必如此傷心?”

杜海棠聽到身後這個熟悉的聲音,連忙用手擦拭眼睛裡的淚水。

“如若杜小姐喜歡,我立刻派人去長安城外,為你移植一株絕色的海棠。”

“裴將軍,不必如此勞神,花有花期,想必是這海棠花也厭倦了這紅塵之中的牽絆,既然它選擇離去,就由著它吧。”

杜海棠顯然不想讓裵將軍察覺自己的懦弱和傷心。

“裴將軍,今日怎麼有空到此!”

杜海棠向裴度深深地施了一禮。

“噢,杜將軍召我等議事,剛到前廳,小將便看見小姐慌慌張張地跑到花園,以為有何等大事,特地跟隨而來,還請杜小姐恕小將無心。”

裴度身高八尺,麪皮黑紫,五官粗獷,眼睛炯炯有神,是杜海棠父親杜政文手下的一名彪騎將軍。

“裴將軍,請自便,既是公務在身,小女不便久留。”

海棠沉浸在西府海棠死去的悲傷之中,不肯與裴度多寒暄一句。

裴度看著眼前這個因海棠花枯萎而傷心的女子,一股憐香惜玉之情湧上心頭。

眼前的杜行營節度的大小姐,梳著高髻,濃眉,丹鳳眼,高鼻梁,櫻桃小嘴塗著淡淡的胭脂,左右兩頰繪有如意紋,眉中有紅色的鈿花,身穿高腰淺粉長裙,紫色短襖,白色披肩,有著唐朝典型美女的豐姿。

裴度雖是杜行營節度使老部下,經常出入杜府,但每次與杜海棠都是匆匆問候,並冇有像今天這樣近距離地與杜海棠接觸過。

今日相見,裴度竟被這杜海棠迷住了,站在海棠樹前麵露悲傷神態的杜海棠正如後花園中的花朵一樣嬌嫩可愛,讓這個常年在外領兵打仗的草莽粗漢心裡微微一震。

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裴將軍再會”杜海棠深施一禮與裴度告彆。

裴度連忙整理衣衫走向杜將軍的議事廳。

“張花匠,後花園的那株西府海棠怎麼死了?

你這花匠是怎麼照管的?”

杜海棠和玉兒來到張花匠的住處,還冇等進門,潑辣的玉兒就大聲地責罵起花匠老張頭。

冷不防,在杜海棠掀起門簾正要進入花房時,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此人高個,體形欣長,白淨臉龐,卻渾身鎧甲,一身沙場作戰的打扮。

“義哥哥,你怎麼回來了?”

杜海棠驚喜萬分地望著她麵前的這個高個男子。

“我昨夜回府,大小姐可好?”

王義成對方纔魯莽地和杜海棠相撞還耿耿於懷,他略顯拘謹急忙後退兩步與杜海棠行禮。

“義哥哥,你這一去半年,都冇有人陪我玩了!”

杜海棠一副故人相見,歡喜敘舊地嬌嗔道。

“小姐一向活潑,定無憂慮之事。

義成在邊關也是十分掛念小姐。”

王義成抬起頭用深情的目光注視著杜海棠。

“義哥哥,你這半年變了,說是掛念我,怎麼都不給我書信一封,害得我白白每日擔心你。”

杜海棠用手指著王義成的腦門,搶白道。

“大小姐,你來花房有什麼事嗎?”

王義成故意岔開話題。

“是花園裡的那株西府海棠不明不白地枯萎了,不知老張頭是怎麼照看的?”

丫環玉兒替杜小姐回答。

“老張頭病著呢,大小姐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王義成說,“我己問過他,他說正在盛花期的海棠莫名枯萎,或是根死的緣故,即使是花仙子顯靈也會無力迴天了。”

“什麼?

義哥哥你說西府海棠己經冇有救活的可能嗎?

根死?

它為什麼會死呢?”

悲傷的杜海棠,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雪白的臉龐流了下來。

“大小姐,請不要過分傷心。”

王義成從鎧甲內掏出一方玫紅色的手絹遞給杜海棠。

“昨天它還好好的,今天就死了,義哥哥,你說怎麼讓我不傷心。”

杜海棠一改剛纔的堅強模樣向王義成哭訴著。

“大小姐,事世難料,無論是人還是花,都會有死期!

你的心太善良,反而會受到傷害。”

王義成愛惜地拍了拍杜海棠的肩膀,他感覺此刻的杜海棠還是那個小時候跟在他身後的小妹妹。

“王將軍,你怎麼還在這兒?

杜節度使正在差人西處找你呢?

請你速速到前廳議事”一個兵丁模樣的人傳話,“大小姐,告辭。”

王義成說完,快步離開了花房。

“義哥哥,你要找我來玩啊!”

杜海棠在他身後大聲地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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